炎热的夏季;云层稀薄的蔚蓝天空
某城镇后山园地——
一棵大树之下,一名少年坐于大树粗壮的枝干,一名少女倾斜地依偎在大树的主干边上。
少女向远方仰望,透过叶子的缝隙窥视着阳光透射的斑斓,突然问少年;
“你以后会想要改变自己吗?”
少年没有立刻回答少女的问题,此时或是茂密的枝叶形成的阴影,与猛烈阳光透射的斑斓形成的交错,致使无法看清少年此刻的神情。
少年沉默了片刻过后,回道:
“你,你们家真的决定要搬到国外了吗……”
少女轻闭双目,感受着微风掠过带来的凉意。
或许正是因为没有彼此地直视着对方,才能平淡且融洽地进行交流。
少女轻轻地叹息,尽显落寞的神态说明了少女此时苦涩的心情。
“我以后还能回来的吧,或许……”
少年彻底地沉默了……
他们之间或许是青梅竹马,少女是同一城镇的孩子,是在小学二年级期间从另一间学校转校而来。
二人相识至今的玩伴,虽然短短的三年时光,却已滋生密不可分的情谊。
像是果树生长出新鲜的嫩枝,逐渐地生长,冒出小果实般地青涩。
随着时间推移——十年过去了
当初的少年,现在已然在读大学的小森现正躺在宿舍的架床上,盯着手里拿着的一封信而失神——
那是不同班级的学妹,通过同班的女同学交到自己手上的……
这封信,小森在收到之后就一直没有拆开,晃眼就这么晾了三天。
明知道那里面装着一份情意,可每当看着这封信时,男生都会想起那个已经远离海外的少女那消瘦的倩影,始终缠绕在思绪间而久久不能释怀,更是无法接受其她女生的爱慕之意。
“你以后,会想要改变自己,吧?”多年以来脑海中不住盘旋着,渐渐地甚至变了味道。
午休就这么慵懒地虚度着。
直到同寝室的一名死党急忙地跑进来,不由分说地拽着自己往外跑。
穿着拖鞋,身上就一件吊带背心,大短裤地就这么被拉着跑了出来,直奔篮球场——
室外篮球场,由于天气太热的缘故并没有社团活动,但是边上却有数十多名学生围拢。
粗略放眼望去,还发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,都是自己的舍友和隔壁的几个骚男。
依稀地看到了,篮板上似乎挂着一张两米长的大纸条。
小森被松开后走过去也想看看上面写了什么,值得那么多人在大热天里顶着太阳围观。
近看之后发现大纸条原来是水墨画用的大尺长卷,此刻被竖着挂在了篮板上。
“原来思恋一个人是如此地美好,小森。”
要死的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,读完内容的此刻,小森的心情从初看的诧异转为震惊。
从旁不断被吸引的学生越来越多,难怪死党拉得那么急,原来自己成了事件的主角。
小森有种想要撕掉这长条的冲动,就在快要行动的时候——
一颗篮球,以命中头颅的趋势,在偏过了要害之后狠狠地击打在小森的肩膀上!
小森吃痛之下一个趔趄差点倒地,不时赶过来看热闹的学生也停下了脚步,围观中的学生顺着站在外侧行人的目光,一致定格在篮球掷出得方向。
一个较为高瘦的黝黑男子,左手拿着另一颗篮球,面无表情地看着半蹲着的小森。
此刻场面变得异常安静,似乎让人在太阳底下都感受到温度下降的趋势。
除了死党跑过来搀扶外,其他几位闷骚男也走了过来,并死死地盯着袭击好友的源头——那个黝黑的高个子,而对方为此却满不在乎。
小森强忍着疼痛,趁大家注意力转移的时候将大纸条细致地弄了下来,带着颤抖卷成圆轴。
仅十多秒的时间,变化反差之大,许多被吸引赶来的人甚至搞不清楚状况。
直到黝黑高个以右手食中二指指向小森大喊。
“你是不是个男人,即使拒绝也该表态,就不应该没有任何回应。”
小森突然明白了高个这句话的含义,是指自己收了别人的情书,一点回应都没有。
虽然这个事情闹得有点大,但是心中感到理亏的同时愤怒也随之消散。
小森向着高个走了过去。
“很抱歉,虽然我不认识你,但是请帮我转告一声——因为我对自己许下过的约定导致,没有看那封信的资格,所以没有直面的回复。”
小森亦步亦趋地离开篮球场,前来围观的群众也四散离去,但谣言就此传开了……
“森,你和那高个到底怎么回事,现在外头都传我们这一块都是基啊,你主力。”
小森听后只莞尔一笑,横向重重地躺在床中间,侧脸注视着枕头。那下方存放着引发这次闹剧的一封情书。
自上次篮球场的事件校园内因此而多了一些话题,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了。
或许,正如自己当时所说的,明知是情书,自己下不定决心,就没有资格,也没有勇气去看这一封信,怕自己真的会变?
即使再坚强的男人,也会被寂寞和渺茫无助的感觉所淹没。
苦等了十年的倩影始终难忘,但是却无可奈何,甚至彼此没有过联系。
在收到了第二次信件后,从信件外相与折叠,小森已经确认了这是出自同一人之手,然而也没有拆开,而是将两封信一起放进了抽屉中锁上。
时光就这么过去了,那一次的闹剧似乎在第二次来信之后逐渐地没有人再提起。
在即将22岁生日的那一个月里,毕业如期到来……
在宿舍收拾东西时,死党笑着问小森。
“森,之后有什么打算吗?”
“回老家”小森简明地答道。
“哦,不先到今后安排工作的地方报到吗,大老远的为什么先回去呢。”
“回去,是为了不想再逃避自己吧。”小森不经意地说着,但是内心却无法平静。回去,到底是希望放下,还是要重新拿起呢,还没有答案。
在打开抽屉后,看到了那两封存放了半年左右的信呆了一下,但还是收进了行李内。
在与这几年的一群校友分别时,还是有着一丝不安。但即使难分难舍,也终须离别。
抱着强烈的思念,现在的小森稍想了一下今后的事情之后,只一意地要回到家乡的那棵老树下,度过自己的诞辰。
回到家乡已经半个多月了,已是22岁生日的当天夜晚——
时值严冬,冷冽冽的风似利刃般扑面刮来。
但是寒冷的冲击却无法动摇小森此刻在面对着一棵老树的心,那是童年的回忆,一颗无限澎湃却又不失纯真的心灵在高声呐喊般,无法形容的激动。
小森独自一人来到树下。
一块雪白的野餐布,一瓶香宾酒,一个浓缩的中型燃气白光灯,一个小型的少奶油巧克力蛋糕,还有孤单的男子。
小森静静地坐了下来,回忆儿时那段美好的时光。
许多需要缅怀的记忆,是为了支持自己走下去的动力。
不知为什么,手上却还拿着,在校园中收到的那两封过了时的书信,是打算在今夜打开吗,至少现在没有答案……
在这将近十一年的时光里,唯一的一次收到亲人以外,陌生女性送来的书信。
到底是怀着对这位女性的愧疚,还是希望在度过了今天之后不再使自己难过,接受孤独的海洋淹没从而改变自己呢!
无法释怀的苦涩,小森的内心非常地感伤,默默地喝了一口略带甘酸的果味香宾,那是一种无法诉说的味道。
第一个信封的封蜡被剥落了,这封历时半年多的情书终究还是被拆开了——
取出的是页边饰有精致竹子水印的白色信纸,打开对折的信纸之后,入目的是竖行竖写的秀丽字迹。
从信纸给人一种清新难忘的印象,直至开始阅读内容,小森再也无法淡定了,信的内容竟是书体毛笔字。
那整洁雅观的文字间条例均匀,不带一丝拖沓的墨污,艺术般的品质使小森真切地感受到信件的主人蕴含着的浓厚心意。
在煤气灯略为不足的光亮下仔细阅览已经迟滞半年多才看的信:
不知为何,虽然转校过来至今一年许,但却无法放弃对您的注视;
好奇的我总能在您的背影中感受到一丝孤独,久而久地,每每见到您的时候;
您的任何的言行举止都使我被您所吸引,我想,如果可以的话;
能不能让我给您的孤独带来一些改变呢——
小香落款
“香?”
小森还未从撼动中恢复,却已经在不断地思索着和这个名字相关的事物,最后得到了答案,小森只能苦笑。
第二个信封被拆开——
长条卷轴,或是我一时冲动,但却是我无法抑制得不到回应的失落所致吧;
给您带来了困扰,我不断地怀疑自己的对错,不断推翻第一步的决定;
我想这也确实,您应该不会轻易地,对一名陌生女性的信件从容接受;
直到从我哥那得到了您给出的答复——谢谢
看完了信件之后,小森只觉得自己的思维都变得呆滞,任由信纸从手中脱落。
上身后仰,双手向后支着餐布,看着星光稀少的夜空。
小森侧目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,还有两分钟就到凌晨了:
“这个生日,也许注定了让我如此度过的吧。”
小森或许是真的受到了信件的影响,心情变得好复杂。
周围安静地连手表指针的转动声都可以直接感受到。
时间,无情地流逝,每一秒心中都如被错综复杂的线条割破,血液滴落般的音调,“滴答滴答”地回响。
心中的痛楚使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一般,仿佛时间流逝地好慢好慢——
“森,祝你生日快乐!”
一声既熟悉却带点陌生的声音传来,音量很大,突然受到惊吓的小森惶然而迅速地向后翻转。
但是却没看到任何人,依然只有那棵盘踞老树的漆黑轮廓。
“你,改变了吗?”
声音再次传来,小森已经否定了是自己幻听的想法。
迅速地走近树旁,一番张望查探后,发现一处茂盛的枝叶似乎不时地出现光亮。
爬过栏杆,但却多年没有机会爬树了,有些生疏地爬了上去,小森将那个散发班驳光亮的目标取了下来。
是一团精心修剪过的绿色软棉,上面缠绕了数圈白、黄两色的小彩灯,包裹着一个精密的小盒子般的物体。
小盒子有着一种器械的沉重,并且下方有用胶带很严实地在包着一封信。
又是信?
小森心中一闪而过的疑问之后,赶忙地把信件拆开。
小森双手略带颤抖地拿着信纸,透过煤气灯的光亮,细心地阅览。
森,祝你生日快乐!
嗯,已经不知该说什么,也会在想,你会不会收到这一封信。
我的奶奶还很健康,村子里的变化虽然有点大,但是只有这里,仍然还在,这是我们的秘密回忆之地。
如果你没有变,不管多少年过去了,你也一定能够收到这封信的吧——
下方留下了一个地址与电话,落款时间是两年前的这一天——